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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山河∕野鳥尋跡


日期:	2001.11.1	農曆:	滿潮:		乾潮:
風速:		風向:	天氣:		航程:
船型:			撰文:	NAGY	攝影:	NAGY

四艘海洋獨木舟外加一艘平台舟，輕快地滑行在蜿蜒的河面上，斜下的幾絲細雨，未能影壓抑遠到而來的雀躍情緒，反而沖淡了冬山河水優氧化後可能產生的不悅氣息，並進而營造出一種蒼茫的涼意。

自五結防潮堤順流而下，十五米寬的河道兩側盡是褐色的蘆荻，與灰綠的冬山河相映成趣，行經定置魚網的邊緣，船側不時可見成群竄出水面的銀白色鯽魚，串聯成大大小小的漣漪。近岸處固定漁網的木樁上，灰白相間的鷺科大型河鳥孤獨地佇立著，新手們不甚流暢的槳頻激起些許水花，驚動了低首沉思中的它，展翅之際可見翅長寬達三米，優雅的飛行姿態，引起眾人一致的激賞。
右岸一處狹窄幽靜的河道分支，勾引起我們探秘的慾望，垂懸交錯於河面上的枯枝形成類似叢林裡的獸徑，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進穿出，加上四周沉寂凝重的氛圍，有種置身亞馬遜雨林的錯覺。行至河道盡頭，是一處約莫二十坪大小的封閉水塘，水下頹圮的水泥建體推測，應是荒廢多年的人工養殖池，水面密密麻麻地蔓生著金魚藻，配合四周高拔近兩公尺的天然蘆葦牆，形成候鳥極佳的棲息地。正當大夥在攝影留念之際，約莫二十來隻隱身蘆叢中的野雁，突然成群結隊振翅竄起，黑壓壓的身影一致朝出海口的方向飛去，僅賸下迴盪在空氣中的驚嘆。

悠閑的行程在河海的交接處劃下句點，灰朦的雲層背後隱約露出夕陽餘輝，適逢退潮的河口裸露出大片黑色的沖積灘地，原本該是海天一色的美景，卻因為擱淺在高潮線成排的廢棄物給抹煞殆盡。灰色建築群切斷了人類與野地共處經驗的臍帶，並喪失回歸自然的能力，我們自以為可以在城市裡建立烏托邦，從此高枕無憂；然而，為了滿足城市過度集中的人口與膨脹的消費慾望，我們不斷地自土地剽竊早已枯竭的資源，並不斷製造戕害生靈的廢棄物，身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類，自認主宰了萬物，卻在土石流的反撲後繼續築堤、在慢性病纏身的縈弱晚年繼續貪婪。

阿拉伯斯加育空地區的無垠荒野，孕育出傑克倫敦《野性呼喚》的文學鉅著，造詣淺薄的我們也許無能為力著書傳世，影響眾生回歸田野；然而當我們沉迷在物質經濟、追逐財富累積與個人成就的同時，同樣身為地球的一份子，可曾想過如何透過與自然的貼近，喚醒遠古的記憶，並重新學習對土地應有的尊敬？或者置身事外冷眼旁觀大自然愈演愈烈的反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