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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河水庫∕細雨探祕


日期:	2001.11.1	農曆:	滿潮:		乾潮:
風速:		風向:	天氣:		航程:
船型:			撰文:	NAGY	攝影:	NAGY

未經縝密的行前規劃，趁著工作之餘，一行人臨時興起了密探白河水庫的念頭，這在向來老謀深算的club leader─John的記錄中倒是少見，反正是鋒面罩台、全省陰霾的日子，何妨懷著輕鬆的心情看山看水，於是就連車載的船種與裝備都透露著這般悠閒氣息。

順著曲折的174、175縣道盤旋高繞，可略見風災肆虐後的險峻，沿途盡是道觀古剎與可愛又鄉土的地標：橫路、龜仔山、李子園、北寮。轉入172縣道後濃霧驟降，濕冷的空氣中隱約混雜著礦石味，須臾，關子嶺著名的泥漿溫泉旅館在兩側排開，絡繹不絕的遊覽車劃破山城的寂寥，向來厭惡人潮的我們，顧不得景致的雅致，逕往仙草埔方向逃逸。

隨著海拔高度的遞減，視野漸趨開闊，沿途擺設“現煮菱角”的手繪立板接二連三，憑添了幾許時令氣息；右轉進入幽靜的鄉道直達白河水庫壩堤入口，諾大的收費立牌阻擋了我們的去路，簡陋的收票亭裡走出一位負責看守的中年婦人，趨近擺開一副職業化的口吻：「大車80塊！」、「船不可以下水！上面交代的！！」，婦人的冷漠與菱角小販的熱情要喝形成強烈的對比。放棄了正規路線，索性車循湖畔的小徑勘查，終於在一條停泊竹筏的步徑上尋獲極佳的下船點，頂著濛濛細雨，一群人迅速換裝下水。

白河水庫座落於台南縣白水溪上游木屐寮河谷，26.55平方公里的集水面積在地圖上形成分岐的珊瑚狀，相較於壯闊的烏山頭水庫要小上一號；然而拜天氣所賜，在迷濛的山巒環抱下益顯靈秀之氣。甫入湖面，迎面而來是一大片白茅與蘆葦叢生的淺灘溼地，此起彼落的划槳聲，驚擾了覓食中的野鳥，白鷺鷥、夜鷺成群飛起，頗似潑墨山水的意象。繞過淺灘邊緣的獨立枯木，旋即展開寬廣的湖面，三座叢生著孟宗竹的小島，由近而遠一字排開，形成極具特色的景致，美中不足的是綿延不絕的輸電鐵塔與電纜劃破了右側的天空線，在缺乏地圖與GPS的導引下，這些礙眼的人造物倒成為計算距離的明顯標地。

深入水庫內部，水道漸窄，並分歧出數條支流，由孟宗竹、檳榔、芭蕉所構成的林相裡，散種著幾株藍山咖啡樹，白色的高架木屋點綴其間，加上載沉載浮的大型塑管竹筏，竟有置身越南湄公河畔的錯覺；一隻嘴銜魚苗的翠鳥，驀然穿過前方的視野，貼近水面高速飛行的姿態，為大夥帶來彩虹般的驚豔。

續前行，荒煙蔓草中隱身著一幢殘破的木構坋土老屋，造型古樸、工法嚴謹，是否為前清遺物則尚待Kevin考証；近岸處一株野化的柿子樹頭，點綴著數顆黃澄澄的甜柿，鮮艷欲滴，樹叢裡傳來「小氣鬼！小氣鬼！」的鳴叫聲，不知是否紅嘴黑鵯正在抗議我們覬覦它的午餐？

一只疾馳中的竹筏與我們擦身而過，操台語口音的肥胖男子趁交會之際詢問好玩否，我只能聳肩苦笑：好累。更往裡處杳無人跡，水位漸淺，水面上間或散佈著白茅，粗略推斷，此處約莫是水庫東北角的盡頭。眾人紛紛停槳歇息，樹蛙與螽蟴的合鳴隨即充塞耳際，驟降的氣溫在微溫的水面上掀出一層薄霧，直是「行至水窮處，坐看雲起時」的唐詩意境。

一陣餓意襲上心頭，距午餐時刻已晚了四小時，在五臟廟無奈的催促下，一行人方才依依不捨地折返，剩下未巡航的1/3湖面，權且留待下回分解。

台灣地區68%以上的飲水源自於水庫，然而受到集水區人類活動、濫墾、濫種的影響，有機性污染、重金屬及營養鹽大量流入，造成藻類大量增生、水質優養化，嚴重影響到用水品質的現況，至今未見管理單位採取有效管制措施，這是我們航行各地水庫一致的感慨與無奈。在環保標準極高的紐西蘭，無污染的獨木舟是少數獲准進入國家公園的水上交通工具，管理單位以人身安全為由限制獨木舟進入水庫，或許情有可原；然而，舉目所見機動竹筏搭載未著救生衣的貪婪釣客，進出水庫如入無人之境，不禁令人質疑何者安全堪慮？何者才是破壞環境的元兇？